窗外的烟花映红了张莉的脸,饭桌上亲戚们又一次问起"什么时候要孩子",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喉头哽得发疼。这是她和李明结婚的第十个春节,医院检查单摞起来有词典厚,中药罐熬坏了三个,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
转机出现在去年清明。表姐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回老家,小婴儿软乎乎的手攥住张莉食指的瞬间,她突然在酒店卫生间哭得直不起腰。回深圳的高铁上,李明握住她冰凉的手:"要不,我们试试试管?"
接下来的半年,夫妻俩像赶考的学生穿梭在广深两地。深圳某机构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,但医生五分钟就结束问诊;广州有家老牌机构,主任拿着检查单讲了半小时。"这里护士会记住每个患者的生理周期",张莉摸着候诊室的木椅扶手,闻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莫名觉得安心。
取卵那天李明请假陪护,看见妻子被推进手术室,这个向来稳重的男人在走廊来回踱步,把地砖缝数了三十八遍。移植后等待验孕的两周,他们不敢测早孕试纸,每天靠给阳台的绿萝浇水转移注意力。
直到某个清晨,两道红杠亮得晃眼。诊室里B超仪划过皮肤的凉意,混着主任那句"胎心很好"的声音,在张莉耳中成了仙乐。如今她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拍全家福,小娃娃戴着帽子咿呀学语,窗外的腊梅和十年前一样香,只是这次年夜饭桌上,再没有人问那个让她难堪的问题。
"有些团圆饭,值得用十年等待。"李明给女儿擦口水时突然说道。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在倒计时,怀中的小生命正攥着妈妈的衣扣酣睡,张莉望着玻璃窗上重叠的三个人影,终于读懂了这个春节特有的圆满。